《冥后不加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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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圆夜前一天,殷宁把养了十多天的魂稳稳地送回了陆舟的身体里。
魂归原位的那一刻,陆舟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,呼吸沉下去又浮上来,安安稳稳地睡着了。
殷宁站在榻边看了他一眼,对旁边守着的阿纸说:“明天晚上,你们三个就可以出门玩了。”
第二天傍晚,陆舟换好衣服,胸口上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铜质挂坠,是沈清宴的那盏长明灯缩小后的样子,坠子中央嵌着一粒极细的蓝火。阿纸站在门口的月光下转了一圈,月白色的短衫衬着暗红色的马面裙,香云纱的裙摆薄得透光,风一过就轻轻翻起一层,很是活泼。
殷宁靠在门框上,上下打量了三个人一遍:“今晚你们去北山,那边有好玩的。”
陆舟立刻凑上来一步:“北山不是四大宗门驻守的地方吗?我们能干啥?”
殷宁点头:“嗯,你们过去见见世面。”
陆舟的眼睛亮了:“冥后大人,今晚是不是要打架?”
殷宁看着他满脸的兴奋,又看了一眼旁边阿纸同样跃跃欲试的眼神,再扫了一眼沈清晏那粒在铜坠里跳了跳的蓝火,忽然迟疑了一瞬。
她沉默了两秒,伸手把阿纸领口那根歪掉的红绳重新正了正,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犹豫:“你们三个,今晚只要做到三件事。”
两双眼睛和一个蓝火,频度相似的闪动着。
“不添乱。”
“不惹祸。”
“平安回来。”
陆舟立正站好,右手按在胸口那粒铜坠上:“保证做到!”
阿纸用力点头:“收到!”
沈清晏的蓝火在铜坠里稳稳地亮了一下,像是一个无声的应允。
唉!这么响亮的保证,殷宁突然不想让他们出去了。
算了,出不了问题,大不了她暗中跟着。
北山的月亮又圆又亮,把整片山坡照得像覆了一层薄霜。
陆舟带着阿纸和胸前的长明灯挂坠沿着山道往上走,刚拐过第一道弯,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一身红衣,手里拎着一只纸折的蝴蝶,看见阿纸的瞬间眼睛亮了:“哎呦,小纸人!”
阿纸嗖一下躲到陆舟身后,只露出一截暗红色的马面裙边:“她要收了阿纸!”
岑雪儿已经走到跟前了,笑眯眯地伸手想捏阿纸的脸,被陆舟侧身挡了一下:“小姨,这是我带来的小伙伴。”
岑雪儿的手停在半空,看了看陆舟,又看了看他身后扒着他衣角的阿纸,恍然地笑了:“大外甥,你全好了?”
“冥后大人出手,必须好。”陆舟挺了挺胸。
“那你们今晚来这儿干嘛?”岑雪儿问。
“主人让我们来见见世面。”阿纸从陆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补了一句。
岑雪儿的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转了一圈,正要再逗阿纸一句,一道极轻的传音入了她的耳朵。是殷宁的声音,干净利落:“带他们进去。看着点,别让他们受伤。”
岑雪儿收了笑意,把纸蝴蝶往袖口一塞,单手往后一摆:“走吧,小朋友们。”
山洞入口被伪装过,但陆舟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石壁上残留的符纸边缘。
岑雪儿走在最前面,领着三个人穿过甬道进了大殿。
洞顶上那层暗青色的光落在圆形的祭台上,冰棺还在原处,石槽里的暗沉痕迹被月光照出一点隐约的湿意。
陆舟的眼睛亮了,刚想冲过去,就被岑雪儿勾住后领,“你要是敢踩到符文,我就把你扔到七宝阁后山去喂猪。”
差点踩到祭台边缘符文的陆舟火速收回脚,伸着头看着祭台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阿纸绕着石槽飘了一圈,凑近看了看槽底的颜色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沈清宴你看这个槽,是不是吸血用的?”
沈清晏的声音从陆舟胸前的铜坠里传出来,比平时低沉了一些:“应该是直接放,像杀猪一样,人往石槽边一放,刀一划,血就灌进去了。”
陆舟凑过来蹲在两个人旁边,看看石槽又看看冰棺:“你们说啥呢?咋不带我?”
阿纸指了指石槽边缘那道连通祭台的暗槽:“你瞅瞅,当初吸你血的时候,是不是比这温柔多了?”
陆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,好像还记得当初那根红线扎进去的感觉,搓了搓胳膊:“确实温柔多了……,但也不能这么比喻吧。”
“嘘。”岑雪儿忽然压低了声音,一只手往后一拦,“来了。”
周围的人同时收了声,隐入祭台侧后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。
脚步声从甬道那头传过来,两个人影先后出现在洞口。
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暗红色旗袍的老太太,旗袍上绣着白玉兰,花色深沉,针脚密得发黑。她身后跟着另一个老太太,旗袍是暗紫色的,款式相同,白玉兰也开在同一处位置。
两人身后,还跟着八件旗袍,就那么悬空飘着,一排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,像赶尸的。
沈清晏的声音从铜坠里飘出来,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:“那些旗袍……和我很像。”
陆舟低声问:“你是指它们会吸血?”
沈清晏沉默了一瞬:“我是说,会不会也有魂困在里面。”
陆舟没有接话,目光落在那八件旗袍上时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脖颈。
阿纸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口:“看洞口,又有人来了。”
甬道入口处,一个穿黑袍的人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包袱走进来。包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装了很沉的东西。
“都到了?”黑袍人放下包袱,拍了两下。
暗红色旗袍的老太太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余的寒暄:“动作快些。子时初必须做完。”
八件旗袍在祭台周围依次排开,每件旗袍正面的白玉兰都对准了祭台中央的冰棺,像一个闭合的圆。
黑袍人蹲下去解开包袱,里面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,紧接着是一张年轻的面孔。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生,闭着眼,呼吸平稳,胸口还在一起一伏。
“阴年阴月阴日生的,还得是男的,找了好久才弄到。”黑袍人把他从包袱里拖出来,把男生的一只胳膊搭在石槽边缘,让他的手腕正好悬在石槽和祭台之间的连接槽上方,“你们摆好了,我就开始放血。”
阿纸趴在岩石边缘,声音压到几乎听不见:“那是活人……他们要活祭。”
黑袍人一边调整男生的姿势一边抱怨:“阴年阴月阴日生的男人真不好找。女的多,下次不能弄个女的放血?”
暗红色旗袍头也不回:“聒噪。你怎么不敢当着大人面说这些话。”
黑袍人脸色变了变,没有再吭声,手脚麻利地把男生的手腕在石槽边缘固定好了,退后一步站定:“我
准备好了,静等子时。”
月光从洞口斜进来一束,正好落在冰棺的边缘上。长明灯的蓝火在陆舟胸口轻轻跳了一下,没亮,只是换了换方向。陆舟把手按在灯坠外面,隔着衣料压了一下。
子时到了。
黑袍人站在石槽旁,从腰间抽出一柄极薄的短刀,刀锋贴着男生的手腕横着划了一道。血珠先是一点一点地渗出来,随后连成细线,顺着腕侧淌进石槽底部的暗槽,沿着槽道流入祭台边缘的符文中。符文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亮起一截微光,光线沿着刻痕缓慢地向祭台中心蔓延。
岑雪儿的手掌按在岩石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她没有回头,只说了一个字:“起。”
洞内所有隐蔽气息的符纸在同一瞬间撤去。岑雪儿人已经跃了出去,人在半空双手已经结了九个印。
落地时一把符纸撒在祭台符文上,符纸落下时齐声一振,那些刚刚亮起来的符文以她脚下为中心,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全部停滞了。
北山派的弟子从左侧岩壁后翻出来,凌霄宗的弟子从右侧甬道口冲出。暗红色旗袍的老太太被两人一左一右夹住。暗紫色旗袍的老太太转身想退,被北山派的鲁润单手拦下了。黑袍人扔下短刀朝洞口跑,玄清观的道姑已经站在了洞口,拂尘一横,把整条甬道封得严严实实。
“救人!”陆舟冲了出去。阿纸紧随其后。两人扑到石槽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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